《英国医学杂志》(BMJ)发表了Verma和Strauss的评论短文,认为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ARB)的长期治疗会导致发生心梗的危险性增加。在已经发表的数十个有关ARB的临床试验中,该文汇集了VALUE、SCOPE、LIFE、RENAAL和CHARM-Alternative(CHARM替代)研究中的部分数据,给出了ARB治疗会增加心梗的推论。然而,认真研读上述已经公开发表的研究的全文,发现该文的结论显然值得商榷。
该文作者认为,支持其观点的重要论据是在CHARM替代试验中,坎地沙坦组心梗发生率较安慰剂组升高36%。其实,CHARM研究作为一个完整的临床试验是由3个子试验CHARM-Added(CHARM补充)、CHARM替代和CHARM-Preserved(CHARM保留)试验构成。在CHARM补充试验中,坎地沙坦组心梗发生率显著低于安慰剂组(44/1276例 对 69/1272例,P=0.012);在CHARM保留试验中,坎地沙坦组心梗发生率亦低于安慰剂组(57/1514例 对 73/1509例,P=0.15)。因而,在包括所有受试患者在内的CHARM-Overall结果中,坎地沙坦组心梗发生率并未增高,相反却略低于安慰剂组(176/3803例 对 190/3796例,P=0.33)。因此,坎地沙坦用于心力衰竭的长期治疗,并不会引起心梗增加。
该文的另一个论据是,在高危高血压患者中进行的VALUE研究显示,缬沙坦治疗组心梗发生率较氨氯地平组高19%(4.8%对4.1%,HR 1.19,P=0.02)。然而,进一步的分析表明,在VALUE研究中,两组间致死性心梗的发生率无显著差异,主要区别在于非致死性心梗的发生率。VALUE的研究者认为,缬沙坦组和氨氯地平组间血压控制水平的不同是造成心梗发生率不同的原因之一。采用连续中位值配对分析的方法,在去除血压控制水平的差异后,缬沙坦组与氨氯地平组间心梗发生率相似的结果佐证了上述观点。此外,非致死性心梗的主要症状是胸痛,能缓解胸痛的药物(如二氢吡啶类钙通道阻滞剂氨氯地平)可能使非致死性心梗的诊断减少,从而影响试验的结果。
无独有偶的是,LIFE研究和SCOPE研究的结果显示,在高危高血压(LIFE)和老年高血压(SCOPE)患者中,氯沙坦和坎地沙坦分别与阿替洛尔和安慰剂相比,并不增加心梗的发生。
众所周知,心梗后患者是再发心梗危险最高的人群,如果一种药物或干预治疗可能增加心梗的危险,那么,无疑在这组人群中将会显著表现;同时,已经有大量的临床证据表明,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ACEI)能够大幅度减少心梗后患者再发心梗的危险。然而,该文在讨论ARB与心梗的关系时,遗漏了二项重要的临床试验:VILIANT和OPTIMAAL研究。而后二者是在心梗后患者中进行的有关ARB对心梗患者预后影响的大规模临床试验。试验结果显示,即使是在使用较低剂量的氯沙坦(50 mg/天)与最大剂量卡托普利(150 mg/天)的比较中,氯沙坦组心梗的发生率也与卡托普利组相似(14.0%对13.9%,HR 1.03,P=0.72)。事实上,在VALIANT研究中,缬沙坦对心梗的治疗益处亦再次得到直接证实,与ACEI卡托普利相比,缬沙坦能够同样幅度地减少心梗后患者心血管原因死亡及心梗的发生(22.4%对23.1%,RR 0.95,P=0.25)。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该文在分析引为论据的研究并得出其结论时,还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背景,这就是这些临床试验的对照组并非都是安慰剂,实际上,仅仅CHARM和SCOPE研究是安慰剂对照的研究设计,其余均为活性药物(β受体阻滞剂、ACEI或长效钙通道阻滞剂)的对照试验。在活性药物对照的临床研究中,即使是ARB治疗组的心梗发生率相对较高,亦不能得出ARB会增加心梗发生的结论。
因此,ARB长期治疗会增加心肌梗死危险的结论目前并不成立。现有的临床证据表明,ARB在高血压、心力衰竭、预防脑卒中、肾脏保护、糖尿病的治疗和预防中仍然有着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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